那个夏天,路过巨大的广告牌,她看见一句话:爱她,就给她哈根达斯。向他撒娇:老公,你爱我吗?他已经被训练默契,故作夸张地回答:爱你!你又想买什么?
她忍住笑,嘟着嘴指那个广告牌。然后一起跑到柜台前,她牙疼一样吸气,拽他离开。奶奶的,居然这么贵!他干咳了一下,说:买个小的,给你尝尝!她白了他一眼:你丫抢银行出身啊?他握紧老婆的手,说,有一天,我让你吃冰激凌吃撑着。她笑着锤他:撑死我,娶新的?
圣诞夜回来,冰天雪地里小心地开车,他一路给她唱歌,呵出的白气雾了车窗。快进小区时,她忽然要买冰激凌。“这么冷的天,下次吧?”她故
ZEBRA ZM600条码打印机ZEBRA ZM600条码打印机ZEBRA ZM600条码打印机ZEBRA ZM600条码打印机ZEBRA ZM600条码打印机意在座位上打滚“哭闹”,像个被惯坏的孩子。他甜蜜地叹口气,打方向拐上了去闹市的路。回家后,他用一床大红的毯子裹紧她,递过一盒哈根达斯,和一把不锈钢的勺子,看她像个坏孩子一样得意地笑,大口吃着。她问,将来我们的宝贝这么无赖,你管不管?他说,管啊,当然管!“那,为何不管我?”“人家是能教育好的宝贝,你呢,是教育不好的坏宝贝!”
想起来就象前世的梦境。
在CBD的高楼间,临窗而坐,对面的男人一直望着她。咖啡的香和音乐暧昧缭绕。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矜持从容,一身精致的职业装,冷静敏锐的目光。在这个城市里,她长大了,或者,老去了。即使谈笑,也是淡淡的,不经意的纯真仿佛乌云里的阳光,总是偶尔闪现那么一点点。
“想要什么?”她顽皮一笑:哈根达斯。
想要什么?
哈根达斯。
想要什么?
哈根达斯。
每一次,她都那么从容不迫,那么巧笑盈盈地回答。有人会疑惑地问:哈什么?有人会一怔,宽容地笑:你象个小女孩。有人会呵呵笑着说:没有问题!
但没有一个人,最终兑现,给她买哈根达斯。所有的男人都能听出来那不过是她的调侃。谁相信这么端庄文静的女人会贪馋一杯冰激凌?
直到有一天,一个男人好奇地问,哦?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?她怔住了。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口味,事实上,她真的爱吃哈根达斯吗?
人大附近永远是熙熙攘攘的,四通桥东边的过街天桥下,她送他到马路对面坐公交。那个炎热的夏天里,他路过来看她。她是一个游走在异乡的学子,他是留守在家乡的那个人。沉默了一路,牵着手。趁同屋的伙伴不在,匆匆亲昵过,然后就要送他回程。舍不得,站在路边久久不肯放手,眼里含着泪。他不看她,低着头。然后转身,去路边的那个店,抱来一大桶哈根达斯,放到她手里:宝贝,你吃。
她就泪眼朦胧,像个傻瓜一样,抱着一桶冰激凌哭着,看他上了天桥,淹没于人流之中。过了若干年后,她问自己,如果时光倒流,愿意就那么守着一个小城和自己卑微的爱情,还是,依旧按照本性的不安分,把自己抛入这个海洋般无可预料的城市里?没有答案。命运本来就是一道无解的方程式,而他和她,从来不是善于算计的人。
为他打理衣服,准备搬走。把脸深深埋在了他的冬装里,呼吸残存的味道。那是那个冬天里,他带她去买冰激凌时穿过的,他一手握方向盘,一手乐呵呵地把她揽到怀里,仿佛抱着一只宠爱至极的猫咪。如今,他却安然地放手了。她平铺好那件羊绒外套,伏到上面,把一只袖子搭在自己肩上,仿佛再次被他拥抱,泪水一颗一颗渗透了衣裳。